站街日记——竹马青梅终相遇，相顾无言泪潸潸

边山月 · 发表于 2024-4-1 01:03:53

最近的天气总是阴雨绵绵的，加上回南天的原因整个人都感觉全身湿漉漉像被泡过一样。也许是出租屋楼层低，加上连日的小雨，感觉身上也带了点若有若无的霉味，这种天气出来街上的人也少了，我也发了懒有段时间没有出去揽生意，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往往是一天只吃一顿然后躺床上刷短视频，困了就倒头睡，饿了就爬起来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之前在超市买的临期特价食品随便吃吃。隔壁街的姐妹刚才发信息告诉我，我们这新开的一个楼盘前几天开始动工了，估计一些工人这几天就会陆陆续续全部到位，姐妹和我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工地碰碰运气，我向来不喜欢接一些工人的，因为我觉得他们一身汗味加上文化水平不高，往往不冲个澡就直接爬我的床，做事时也很粗暴不顾及我的感受。以前被他们弄伤过几次，事后换来的是他们的鄙夷和讽刺，说我是婊子身公主命不经玩。但我看着手机余额里日益减少的数字还是不由的生出不安，我尝试说服自己再怎么还是要生活的，接完这一次以后就多努努力。

半小时后姐妹来敲我家门了，我今天打扮的偏学生一点，我想这样等会在做事的时候可能会换来对方稍微的怜惜吧，但看着镜子中沾染风尘气息的自己，终究还是和学生这个词不搭边，我自嘲的笑了笑和姐妹出了门。路上姐妹还在宽慰我说工人虽然是脏了点粗鲁了点，但是人家赚的多，一天的工资等于我们接好几次客人，让我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多忍一忍，我有一搭没一搭接着她的话。

晚上9点，到了工地门口刚好遇到一群工人下班吧，一群人勾肩搭背用沾满污泥的手指抽着烟，他们看到我和姐妹两个的打扮和气质几个人色迷迷的眉来眼去开着黄腔说今天要不要去玩一下，有几个人起哄带头，他们一群人就走到了我们的身边问起了价和服务。姐妹那边游刃有余，面对这群工人的调戏和在身上不安分的手显得从容不迫，空气里是水汽味夹杂着汗臭味，时不时飘来一股二手烟和常年抽烟带来的口臭，虽然之前自己和姐妹都有做思想工作，但这时我还是犹豫了一下，我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余额还剩多少，面对男人们的目光和手也有些退缩的意思。那几个起哄的看我的反应果不其然开始阴阳怪气，嘲讽我说出来卖还这么扭捏啊，等会到了床上老子操的你逼喷水主动来坐老子。说完伴随着一阵哄笑，姐妹那边看我的眼神带着不忍，赶忙帮我打着圆场。

但我好像在他们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张脸看到我似乎也是诧异了一下，他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叫出了我的小名，问我是你吗。我别过了头不想承认，我知道他已经认出了我，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本想说你认错了的时候，姐妹看他对我有意思，赶紧说只要有钱，你说是谁就是谁，说着就牵着男人往我这塞，嘴里还不忘念叨和我说快牵着，这时那群工人也起哄，说我勾引的他们工地的大情种，每天都要和老婆打视频，专一的不得了，我错愕失神了会。男人是我年少时邻居家的儿子，大我两岁但经常带着我玩，一开始两小无猜以为只是孩童间的纯友谊，但是到了青春期的时候这份感情似乎开始变了质。我们开始有着小心试探的肢体接触，他会在夏天的晚上带我去楼顶趁着没人偷偷抱住我，放学路上看见我会丢下一群同学跑向我，年少时血气方刚抱久了难免起反应，我们红着脸低着头，他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吗。种种一切还有很多，可不等我继续回忆，等来的是一双温暖的手牵着我，他和我说走吧。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先开口，回到出租屋后我躲在厨房抹了抹眼里酸涩的泪水，给他倒了杯水之后便想去脱他的裤子。可他躲开了，我想着是了，我虽然嫌弃工人脏，但人家洗洗就干净了，可我呢。我强忍着泪水抬起头对他说别怕，做我们这一行的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我没病，上个月去检查过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坐在一边抽着烟，良久，他和我说能在我这洗个澡吗，等会陪他出去吃个饭。后来，我们在路边摊互相说了说自己这几年的遭遇，我知道了他高中毕业去读了技校学了手艺，然后参加工作娶妻生子，他知道了我高二那年辍学了之后四处辗转不得已各种原因落到今天的地步，他一杯一杯喝着酒，他和我说要是能像若干年前那个夏天的夜晚一样一直走下去多好，我苦笑着和他说没有如果，生活就是生活。

凌晨，我们回到出租屋，他借着酒劲抱着我，我推开了他让她想想老婆和孩子，他笑我这时候假正经，刚才不是很主动吗。他问我能不能抱抱他，像若干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像今夜做了一场梦，圆了年少时那场无疾而终的梦。一夜相拥无眠，第二天早上他让我帮他刮胡子，我同意了，也许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们才能相互成全，体会做一次平淡夫妻的滋味。

他没吃早餐就走了，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千块钱，说看我冰箱里都是些过期的东西，还说一直到项目竣工他一直会在，生活有困难了可以去找他，他让我找一份正经工作，他让我好好爱惜自己，他让我......临走之前我还是忍不住抱了抱他，他安慰似得拍了拍我的背，就好像年少时安慰受了委屈哭泣的我一样。我多想让他早点离开这个城市啊，给我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可我又多想他能多呆一会甚至留在我的身边，即使如同黄粱一梦般终将醒来。

惜恨君 · 发表于 2024-4-1 14:54:10

站街日记——鲜衣怒马何足道，站也为人跪也人

身後的写字楼，高耸入雲，擦得透彻的玻璃不再透彻，只泛着正午最刺眼的光。我不敢直视太阳，也不敢直视高楼。

多久了呢？一样的西装革履，一样的指点江山，一样的为人欣羡，却是不一样的肮髒淫秽。认识我的大概都想不到，我早已不是那个晴朗自信的领头羊了——也许，我从来不是。

口袋裡手机震动，取出一看，是豪哥的消息：一个位置，一句时限。

我很少接到白天的单子，準确说是这一年来未曾有过。而地址选在我的前工作地就更令人惊讶了。不过我没有惊讶多久——我才不在乎客户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特殊需求，除了小孩子我不接待，其他不管老少贫富，不管鸡巴大小，不管是想当1做0，不管爱玩主奴SM还是角色扮演，甚至是什么都不做只想聊天、陪伴，我都来者不拒，只有享受。

辞职，是在什么时候呢？去年今日，我刚入行，还想着我只是逼不得已，向着只要以「兼职」的方式渡过难关就金盆洗手。不料，我竟在其中越陷越深，最後索性把那受尽欣羡的所谓好工作远远丢开。哈。今天我本只是故地重遊，想在夜幕来临前好好搜罗一下那记忆中的鲜衣怒马、金身玉宅。

我沉迷于性的愉快、放纵，也期待客户深藏不漏的创意、阴暗，但若问我有没有期待所谓的从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並非全然堕落。不怕笑话，在我刚刚踏入写字楼的时候，有那么一份离谱的幻想涌上心头：一个我结识已久的家伙化身白马王子，安排今天这出戏，要给我的人生写下另一个转折。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我很庆幸，这种幼稚又卑劣的想法只有那么一瞬。

离开电梯後，我前脚进入客户指定的办公室，转身不及，後脚就有一个人把门关上，一把将我抱住，推倒墙边，用力亲吻起来。哦，是猛烈直接的类型啊，看来今天得被动一点儿。我闭上眼睛，任由客户的舌头在我的口腔我探索、徘徊，一直持续。客户大概是太饥渴了吧，这场吻战，持续了至少十分鐘呢，好在我吻中换气的功夫相当熟稔，再来十分鐘也一定不在话下。

不得不说，虽然我的原则是来者不拒，尽力享受，但这么一直重複单调地只有亲吻，我也不禁有些厌倦。于是我主动起来，一隻手紧紧抱住客户的腰，另一隻手在客户的头髮、脊背轻轻遊走。我想，很少有人能在这种看似没那么敏感的地方推动战局發展吧，但我就是成功让客户很快进入了下一阶段。

不过接下来就没什么意思了，卸衣，泄欲。说真的，只有猛烈的过程在我这儿已经不新鲜了，虽也算得上罕有，但终究少了几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我印象最深的客户，大概是让我扮演神父那位，我提前几天得到通知，埋头苦学了好几天的经文与宗教仪式呢，那也是个白天的业务，光是和他探讨不同派系的鬥争历史就花了我一整天，话至深处，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裡最天真烂漫的时期，那时我还志向着成为一名社会精英呢——好吧，也许这个志向实现过。

其实今天的客户还是有一点特殊之处的：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他理论上算是我的前同事，不过他官更大，部门也不一样。幸好他所在的运营部门与我至少所在的分析部门不在同一层，我还能偷偷摸到他的办公室，不然我真不想再朋友以前那些同事，然後他们嘻嘻哈哈两句再被问东问西。虽然我也準备好了相关话術，但这种无用的人情实在是我的酷刑。

这位前同事——不，这位客户，他喜欢让我跪在地上，按着我的头。虽然当时我只管服务与享受，但现在想想，他真的这么需要这种征服感吗，我记得他平时风评一般，被人说是蛮横强硬、施压众人，要不是本身的业务素质过硬，早就引起无限风波了。唉，就是这种猛烈型客户最喜欢拔屌无情了，完事之後我才刚穿好衣服他就急着赶我走，而他自己看起来也匆匆忙忙地埋头内捲去了，我根本没机会和他聊上一聊。当然了，做这行，本来也不该与客户存有瓜葛就是了。

在离去的电梯裡，我回忆着辞职种种。那时，不算「兼职」，我大概过着名义上朝九晚六、实际上加班连连的日子。没有辱骂，却充满变相的贬低；没有成就感，但充斥着为事业不断奋鬥的洗脑。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又如何？有无数人跟着我这种人的道路不断衝刺又如何？我只是反復来回的气缸，我只是捆绑受牵的牛马，我只感到这裡面汹涌澎湃的空虚。在豪哥为我开启新世界的一刹那，精神的空虚转变成肉体的空虚，让我能彻彻底底认清自己的卑贱。同样是反復来回的气缸，同样时候捆绑受牵的牛马，但至少，我可以放声呻吟，而不是至死沉默。也许我的声音传不到四海八方，也许我的身材留不到沧海桑田，但至少，我能让眼前的人，铭记一生，只要血液上头，就浮现我的人，我的声，我的绝代风华。

到了，电梯开启，我离开大楼。此时阳光已不再刺眼，我看着透亮的玻璃，缓缓向前。看着那个精致、端庄、得体的自己，我不禁想要触摸，却被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牢牢阻隔。

这不世风采，能赐予一个又一个深困的灵魂以念念不忘的放肆，却唯独给不了我自己无边的快乐。